卿雁

散了吧,都是将熄的人了。
万物是不能滥的。
我的哈特@猪脚菌

烟【THE END】

烟。

国森x小招(市之宫行)

云片糕太太视频的衍生文。【指路av27827101】

ooc预警。伪兄弟。

与原作设定有大出入,看个笑话吧。

【直接放了全文,8000+】

 

小孩怪惹人疼的。

国森的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一下。转头时小孩已经跑到前头去了。他就这么看着小孩儿,小孩刹住车一个转头。小孩用手作喇叭,眼底笑意绵延:

“哥哥!认输吗!”

在国森生活的这个小镇上,是藏不住事的。国森家那些事都被当成饭后八卦在街坊邻里间被谈论。

国森家本来只一对父子。他母亲承受不住这偏远地带贫穷又忙碌的生活,再加之国森父亲生了病,她疲于照顾,又要看管店。世人的眼光中带几分同情,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风雪夜,国森母亲出走。国森彼时也不是不懂事的年纪,但也不过十五六。后来再过了两三年,小招母亲带着小招住进了国森家。

国森面上不露,推过一旁的自行车。“我去送酒了。”

国森身上套着偏大的衣着,逆风而行,衣服便被吹得鼓起。后座的啤酒瓶摇摇晃晃,配合链条运转,双轮摩擦。

这辆车,要用多久,才会调转方向骑向我呢。

小招踢着路边的石子回家,噗通一声,石子落水。

 

国森回到家时,晚霞已慢悠悠跳出天际了。

他方干完力气活,在做时不觉得,一停下汗出了满身。汗液黏着衣服,固执的难受。

“啧。”国森进屋取换洗衣物时,床上小招睡的正熟。

破小孩好好的自己房间不睡,跑来我这儿干嘛。

虽心里抱怨着,却也没忍心叫醒小招,就任他睡着。

 

小招忽的从梦中惊醒:“哥哥!”

国森从房间外听到这声叫喊,推开房门。小招仍反应不太过来,微张着嘴,眼神四处飘荡。看着茫然的小招,国森突然就很想逗逗他:“干嘛?”

“啊,对不起,没什么。”小招听见国森声音,才彻底从梦境脱离。但刚才噩梦的真实感化为恐惧,仍然让他心悸。

“你不会做春梦了吧,和我。”

“是啊,哥哥你一个劲说不要了。”

“小屁孩,还敢开我玩笑了。”

国森盯着小招看了几秒,没另外说什么:“出来吃饭了。”

小招顺势应下,却瞥见国森侧身时微微红的耳廓。这就是定心针啊,小招想。在梦里孑然一身的忧怖随之散去了。

哥哥他还在我身边。小招默念着,掀开被子起身。

“我开动了。”

 

日子平淡无趣地过着。他们的时间线基本在一个平面朝前延伸。生活围绕着柴米油盐酱醋茶,偶尔一两个小事件的调剂,那种心情的起伏对谁来说是宝物,又是谁的沧海一粟。

例如此刻,小招提议去打棒球。国森转头看着还没送完的好几箱啤酒,点了头。

小招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国森在前头已经将脚放上了脚踏。“哥哥……”“嗯?”“你快骑吧。”

小招将伸了一半的手再收回来,端放在膝头。国森身体向前倾,下一秒自行车就可以前进。小招就那么盯着自己的手,正襟危坐。

国森踩了脚踏一圈,再刹住车。半侧身就看见小招不解地抬头。他伸手将小招的手环绕在自己腰间。“你不知道不抓紧会不安全吗,笨蛋。”

一飒飒风穿梭在身侧,小招暗暗收紧双臂,风声中隐匿去不可闻的轻笑。

 

待到了场所,国森面对着机器定时发出的球却有些不知所措。一旁的小招像是身经百战,每一次都能准确击打回去。

国森双手握紧棒球棒,做出击打的姿势。身旁有注视的视线,他不自觉的挺直脊背,可事与愿违,打了个空。

国森面上一臊,下意识看向小招。小招正笑得温柔缱绻地凝视着他。国森只这一眼,原先凶悍的语气也柔了几分:

“都怪你,我刚刚那球没打中。”

这话却没什么震慑力。小招本想回是是是,但转念一想,又只是抿了抿嘴,把要说的话吞回肚里,眼波流转间都是情。

“哟,那不是舔舔嘛!”

周围隐隐传来讨论嬉笑声。国森身子一颤,张口却没说什么。

普京旁若无人地走向国森,哥俩好地将胳膊搭在国森肩上。看到对面的小招,微抬手:“传说中的舔舔弟弟,你好啊。”说罢转头贴近国森:“喂,给爷打一球看看。”

普京向后退了几步,双手环抱在胸前,和一道来的小弟说说笑笑,时不时指指国森。国森已有怒色,但仍听话地打了一球,落空。

“啊啊,这都打不中。”

“毕竟废柴无论去哪里,都还是废柴啊。”

“哈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是肉与肉的碰撞,人倒地的声音,惊醒一众不知所以的看众。

普京被小弟扶了起来,用右手大拇指一擦嘴角,目露凶色。甩开那个小弟,也是一拳挥了上去:“你他妈找死!”

小招毕竟不比普京块头大,刚才也全靠着一时的冲劲。倒在地上还没起来之前就又挨了肚子上一脚:“你他妈刚才的能耐呢?!”

随后是全身都传来痛,不止普京一个人,那些小弟都参与了进来。小招被普京从地上拎了起来,一拳打在脸上,肚子也被膝盖狠狠顶了好几下。头发被人扯住,脖颈被迫向后仰,此时小招的脸上已是血迹斑斑。普京用手拍拍他的脸:


“在学会给废柴出头前,先好好认清你自己吧小子。”

说罢普京把小招往地上重重一甩,用脚踩着小招膝盖碾了碾,随后拍拍手走了。

“大哥您真厉害,他都被打得不敢还手了哈哈哈哈哈……”

普京带着一众小弟离开了场地,声音慢慢飘到了远空。

小招蜷缩在地上紧抱着膝盖,疼得龇牙咧嘴,感觉全身的骨架像是散了重组一样。小招也算的是娇生惯养了,从未受过这样的苦。

国森从角落跑出来,立在小招面前时,挡住日光将小招笼罩在阴影中。

小招心有所感,勉强抬头冲国森笑了一下。不过一笑又扯到嘴角,不可控地呲牙蹙眉。国森蹲下,想背小招回家,却感觉自己的裤脚被扯了一下——

小招。

“哥哥,好疼啊。”

“闭嘴。”

国森背对小招,把小招的双臂抬起放至胸前:“抓紧了。”感受到收紧后,双手滑到小招的膝弯处,一使力,便把小招稳稳当当地背起来了。

“哥哥,我勇敢吗?”

“哥哥,自行车怎么办?”

……

国森背着小招平稳地走在小路上,步调缓慢。小招紧贴着国森,呼吸时的气息薄薄浅浅地打在国森的后颈上。国森痒的缩了缩脖子。

啊,我的宝物是哥哥呀。

虽然全身仍然痛着,却有蜜糖从心脏酝酿成型,随血液拉出糖丝蔓延过每一细枝末节,指尖都微微发烫。

 

到家时小招母亲并不在家,国森父亲在房间里躺着。小招的伤势暂且不用向父母解释这一点让国森松了一口气。

国森把小招背到自己房间,让他在床上坐下:“你等一下,我把医药箱拿过来。”小招乖乖点了头。

国森用沾满碘酒的棉棒轻轻擦着小招脸上的伤口。

“嘶,有点刺激。”

“让你逞能。”

“先消下毒,你忍着点。”

小招盯着面前专心为他上药的国森,那种被背时的满足感又满溢心尖。国森的指甲有点长,但手骨节分明,手筋隐在袖口,有点性感。国森的睫毛也很长,不过平常带着眼镜,反而不让人注意到。

看着看着,小招出了神。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了:

“哥哥你真好看。”

“你在瞎说什么。”国森不自在地撇过眼,语气并不强硬。

“我知道哥哥你的很多优点。”

国森像是突然被戳中了软肋,猛地站起来,地上的医药箱被他踢了一脚,瓶瓶罐罐碰撞发出尖锐的声音。

“你他妈话怎么那么多!”

“温柔。”我在哥哥房间睡着了也不会叫醒赶走我。

“体贴。”让我在乘自行车时把手放在哥哥腰间。

“坚强。”虽然被普京欺负,但一直很好地,以自己的方式生活着。

哥哥,我喜欢你。

小招的声音像是尖刀,一字一句剖开国森的胸膛,直指心脏。国森听得了怨言脏语,却唯独受不了小招软绵绵又真诚的夸奖与坦白。

他觉得,好像自己被切成薄片晾晒在日光下。在小招面前永远赤裸裸,无法闪躲。

这种羞耻感让他失去言语的能力。

他仓皇而逃。

 

出了家门,国森才发觉自己不知道哪里可以去。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从混乱的思绪中抽出唯一一条可知的丝——

啊,自行车还在棒球场那边。

国森到了棒球场,却不只是推了自行车走。他到了刚才打棒球场地,不过在铁网外看。青绿色的地板上还有点点猩红的血迹。那些零星血迹灼了国森的眼,心生恐惧,不敢停留。

我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混蛋一点吧。

那条街上,突然就有发疯般的嘶吼声响彻,充斥满一个人难言的情感。不过只是令他人厌烦,感到聒噪。没有人相通。

这不使人愉悦的场景并没持续多久——

从旁冲出一辆山地车与国森相撞。那个人没来得及刹住车,国森便连人带车翻下了街旁的小山坡。

幸好小山坡上尽是草,所以国森也没伤着哪儿。他面朝下在山坡下的柏油路上停住了。他试图想起来,虽没见血,但疼痛感仍有,阻挠着他。

国森就索性趴在柏油路上,翻个身,舒展开。睁眼是刺目的阳光,好像照尽了他所有不为人知的心思。

他就那么笑了起来,随之双手慢慢覆上脸,最后一声喉咙的呜咽也消匿殆尽。

 

之后国森与小招之间的气氛就跟有一层薄膜似的。尽管同在一个屋檐下,但视线相触时都会不自觉地默契移开。

这种相较于平日更压抑的氛围没引起父母的重视,只不过两个人心里有点疙瘩。

就像国森。他这天从别处运回空的一箱啤酒瓶,正是平坦的下坡路。车速越来越快,他却一个急刹车。然后从车上下来,猛地踢了后座的啤酒箱一脚。

啤酒箱连带着自行车倒在马路上。啤酒瓶从箱子中喷涌而出,叮铃铛。像一个个诉尽平生的躯壳,又像是倾泻尽情绪的心脏。

国森委身拎起啤酒箱,往道路一旁的绿化林中扔。

“去他妈的!”

他再骑着自行车走了,留一地的残局不收拾。

但长久的压抑,会给谁的心理带来风暴。

国森进房,打开灯。一手撑在床上坐下,一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翻找找进入一个私密相册,里面小招的照片赫然在目。

他点开一张,是他之前偷拍的小招睡颜。照片中的小招蹙着眉,睡得不太安稳。国森手指轻轻滑过屏幕中小招偏红的唇瓣。

他的手指摩挲着小招的嘴唇,柔软。略微往里探,小招也顺应地微张开口,使得哥哥的指尖能探进自己的口腔。国森的指甲略长,刮到了小招的舌尖。小招反射性地避开,却无意间将国森的指尖舔得濡湿。

国森不适应地偏了头,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小招咬了他一下,但又好似安抚地在咬的地方舔了口。国森转回头,小招正略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

小招的眼神平日里清亮澄澈,今日抬眼时,眼尾却微微发红,平添几分情意。小招凝视着他,国森就感受到自己被切切实实地爱着。

小招的手白皙,慢慢解开皮带的扣子,拉开牛仔裤拉链,从国森的裤缘伸入。他轻轻笑了一声,握住国森的下体。

手开始有动作,国森眼神开始涣散,再逐渐合拢眼睛。

他好像是听见小招放软了声调,呢喃着哥哥。

小招说,哥哥,我最喜欢你。

国森此时脑中空白一片,手中也有了濡湿感。用另一只手从一旁的餐巾纸盒抽出几张,擦干净下体和手。

房间里淡淡的咸腥味昭示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偏冷色调的灯光,让人感觉无处可逃。

我真是个差劲的哥哥啊。

国森仰躺在床上,双眼放空。

喜欢的滋味,明天就把他忘了吧。

 

半冷战时期的日子虽然难熬,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提那一茬,表面上看来还是兄友弟恭的模样。

转眼季节更迭,年岁也走至了末尾。国森父亲和小招母亲相依着坐在沙发上,电视机中红白歌会热闹的氛围略略冲散了屋子里的沉闷。

国森率先回了房,房外传来母亲爽朗的笑声和父亲隐隐控制着的咳嗽声。

他坐在床边的地板上顿感烦躁。紧接着房门被敲了三下,被推开,小招走进,反手关门。

“你来干什么。”

小招没答话,在国森身旁坐下,只是一直紧盯着国森。国森突然就感觉自己好像没看懂过小招。他有年龄赋予他多几年的经历,但这几年令他的心智长于小招么?

国森的喉咙一阵干涩,不禁吞了口水。小招忽然就笑起来:

“哥哥你紧张什么。”

“我一点都没紧张。”

小招的视线从国森脸上移开,飘忽在房间里:“哥哥。”

“干嘛啊你。”

“我不想躲了。”

“你想着我自慰了吧。”

国森的身体僵直,用力眨了几下眼,手胡乱抓了几把头发:

“你……你他妈瞎讲……”

国森突然感觉到小招在靠近的脸,被吓得往后一退,话语也中断了。但床铺挡住了国森的退路,小招也越靠越近。两人鼻尖相触,国森眨巴着眼,不自觉屏住呼吸。

“哥哥……”

国森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猛推开小招。

“我他妈不是你哥!你跟我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算个狗屁兄弟!”

“看着我笑,睡在我房间,还替我出头……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我那么做……有什么不对吗。”

“这样会让我喜欢上你啊!”

“你可不要太过分!”

小招被国森突如其来的暴躁吓了一跳,声音也不自觉带上了颤抖。

“你在说什么……”

国森死盯着小招,眼眶已经微微泛红。脖颈处也因情绪的爆发红了一片。

空气凝滞,国森出口时只是逞一时之快,说完后方觉尴尬。垂下了头,可五指仍不甘地紧握着。又过了一会,他仿佛卸下了全身气力,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

客厅里的红白歌会还没结束,婉转却略带沙哑的女声唱着令人悲伤的情歌。国森瘫软在沙发上,从兜里抽出烟和打火机。侧目一瞥,小招也走了出来,正朝他这个方向行来。国森犹豫了几秒,还是把烟收了进去。

小招在他身旁坐下。电视里的主持说了一个笑话,小招也恰到好处地和父母一起笑。但他的左手,在偷偷扯着国森的右袖子。

国森转头一瞧,小招向他伸出了手。国森缓缓伸出右手,把头转回。表面上好像特别认真在看节目,实质上注意力全都放在被小招抓住的右手上。

小招也装作在看电视,用左手食指,在国森手心上一笔一划:

兄が大好き。(最喜欢哥哥。)

 

次日,小招母亲带着小招和国森去进行年初参拜。

因为是元旦,神社人山人海的。他们就在人潮的末尾,一点点往前排。小招母亲在排队过程中碰到了熟人,便跟他们叮嘱了几句去一旁和熟人聊家常了。

国森个人不喜欢这种太拥挤的场合,会让他不自在。但一旁的小招幼年很少参加这种活动,所以每次都格外兴奋。国森看着眼睛熠熠生辉的小招也不忍心拒绝,每次虽然不情愿也会跟过来。

元旦已经是深冬了,气候自然不暖和。不过今日有太阳,暖洋洋地照着万物,倒也不会过冷。

小招双手合拢摩擦着,偶尔再往掌心吹口气,使自己暖和一点。国森侧目,但碍于周围人群,没说什么。小招感应到国森的视线,往国森那儿靠近。

两人紧贴着,小招略略踮脚在国森耳边轻声说道:“哥哥我冷。”国森的耳朵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对小招说话时微弱的气息敏感,耳廓红了一圈。

国森四处张望,所有人都只顾自己,他们是所有人的陌生人。他跟做贼一样把小招的一只手握着放入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另一只手你放到自己口袋里去。”

国森垂着眼,紧盯自己鞋尖。小招看他这模样,心里暗暗笑他害羞。于是不安分的用手指勾着挠了挠国森掌心。国森在口袋里的手一把握紧小招的,让他不能再挠。

“别闹啊你,这么多人呢。”

小招乖顺地点头。放在国森口袋里的手却从单方面被握住的状态转成手指穿过国森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在这汹涌的人潮中,不被注意到,却安于如此。

他们顺着队伍慢慢前进,但这条路上,只有他们二人。

 

排了大半天的队总算是快轮到了。此时小招母亲也已经告别了熟人,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待到排到他们时,母亲给了他们每人一点钱。他们并排站着,投币,撞钟,双手拍两下合十,阖眼。许完愿离开队伍,在母亲带着他们去抽签的路上,国森悄悄用手肘撞了撞小招:“你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嘁,小气。”

国森撇撇嘴,走到小招前面。怎么越活越过去了,小招失笑。但小招还是微跑了几步,左肩膀和国森的右肩膀紧贴,偷偷牵住国森的手,隐在国森身躯之后。

世人总想万物有个好开头,信仰就能有一定的心理依托。国森把末吉的签揉成团塞进了外套口袋,凑过身去看小招的。小招的签是大吉,笑得眉眼弯弯。国森揉几把小招的头发:“挺能耐啊。”

“我们是恋人,当然共享好运啦。”

“不了,你还是自己收好吧,我才不要你那点跟小拇指盖大小差不多的运气。”

他们慢腾腾地走回家,正午的阳光很烈,有一点出汗。小招就把羽绒服脱下揽在臂弯。小招突然心起玩意,站上街边宽度只有一脚宽的台阶并沿着走。

他身体一左一右地晃着,突然一阵汽车喇叭声惊到了,脚一个不稳就下了台阶。人虽然没有摔着,但原先稳稳当当放在外套口袋里的一颗珠子掉了出来。小招去追珠子,却随珠子掉进了河。

冬日的河水刺骨的寒冷,加之小招恰巧没穿外套,河水顺着衣服缝隙钻进去接触肌肤。小招耐着寒,努力在水下睁开眼,去抓珠子,但总就差那么一点。

小招是憋着一口气下来的,此刻氧气不足,头脑渐渐昏沉了。他花最后的气力划过去抓住那颗珠子,之后四肢被冻得接近丧失知觉了。小招身子往下沉,眼睛也慢慢合拢了,唯有手还不甘地向上伸着。

最后像是有感应一样,小招睁开沉重的眼,国森略狰狞的脸,手上传来热铁一般的温度。

 

小招再醒来时已经身处自己房间,溺水的恐惧感还萦绕心头。

“你醒了啊。”国森的声音冷淡,尾音微不可查的颤抖。小招却感觉熨帖,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国森恰如其分的从旁扶了一把,小招就少使了许多力气。

小招靠在床背上,捏着国森袖口:“哥哥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让你担心了。”

“我……”国森看到小招母亲走进房,把要说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诶呀,你醒了啊。刚才可把我们给吓坏了,你是没看到你哥哥那着急的样子,急救措施也是他做的,好好谢谢你哥哥啊。出来吃饭吧。”

说完母亲就走了。国森也欲跟上,但袖子被小招扯着。在他甩开之前小招下床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国森的侧脸亲了口之后逃走。

柔软的触感融进血液又在血管中游走遍全身,然后停留在心脏的使其鲜活,行径过指尖的使之酥麻。

国森眨巴着眼,双手不自在地插在口袋里走出房间。

 

放假的时间总是像小姑娘的辫子梢溜走得飞快。转眼又是开学的日期四月。已是春季,路旁的樱花也竞相露出花蕊,淡淡粉粉的一片煞是悦目。

国森高三毕业没有去就读大学,直接承了家业。小招正在读高一,所以国森每天早上都会送小招去学校。

“哥哥,回家找一下高二的课本吧,借我一下。”

“你要这个干什么,你现在又不需要学。”

“但是我可以自学啊。”

“白白给自己受那个苦干嘛,太闲了你?”

 “哥哥,我要变得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国森就那么愣住了。小招远比他想的还要成熟。小招小时候受的精英教育本就让他在旁人眼中拥有足够多的闪光点了,但他丝毫不以那些成绩为傲。他注重的是现在和未来,他看重眼前的每一个人。

这势必会让小招比其他同龄人的辛苦与压力呈几何倍数增长,可小招所流露的坚定眼神就是在告诉国森,他甘之如饴。

这个弟弟,或者说小招作为国森的恋人,他认为必须有的觉悟。

走在前方的小招伸手接住了一片樱花花瓣,转身抬眼:“哥哥你看。”

国森上前,看到那片花瓣不禁失笑。他身子前倾,掀起小招的刘海,不顾旁边是否有其他人,在小招的额头上印一个吻。

“我们小招成为优秀的大人了啊。”

 

小招的努力肉眼可见,开学之后每次全校性的考试成绩都稳定在校前三。国森虽然会怕他累坏了,弦绷太紧,但更不愿意去阻挠小招想做的事。

这天国森照例从坡上搬着啤酒箱下来,将其放在自行车旁,自己坐在台阶上点了根烟。国森带着工作的棉手套,糙糙地刮着脸。国森闻到熟悉的烟味,猛地吸一口,这才感觉今天的疲劳感略略消减一点。

这已经是今天的最后一趟,再过一会西边天际就要压一片晚霞了。家里有生病的父亲,所以他通常会在回家之前坐在这儿抽一根。

突然手中的烟被人抽走,熟悉的家里沐浴露味道。小招在他身边坐下:

“哥哥你又窝在这抽烟。”

“你把它灭了吧。”

可小招没有,他模仿着国森的样子,吸了口烟。烟雾没有成功从口腔被吹出,反而呛着了小招。小招咳得眼眶都红了一圈,蹙眉撇撇嘴,把香烟踩脚下灭了。

“小屁孩儿还想吸烟。”

“哥哥。”

“干嘛?”

“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你也一直叫我小屁孩。”

 

国森怎么会不记得。

他与小招初次见面是在他十六岁的那年。小招那时候长得粉雕玉琢的,明明就是一个乖小孩,却硬要板着脸装作不苟言笑。国森看着好玩,喜欢逗他。成天小屁孩小屁孩叫唤。

一开始小招还会一板一眼地纠正他:“我不是小屁孩,我叫市之宫行,小名是小招。”但次数多了,国森屡教不改,他也就不再管国森了,心里却已经不太喜欢国森了。

事情转机在于一次庙会。

小招小时候受父亲阴影太深,庙会这种每个小孩子都会有的经历他一直很缺乏。国森虽然父母有带着去,可是因为外号的缘故,他没有过和年龄相近的人去庙会的经历。

这次不太一样了。小招小国森没几岁,而且不知道国森的外号,国森还是挺乐意和他玩的。不过邀约不太容易,国森每次想说但看着小招就红了脸,有关庙会的邀约一直没说出口。

最后还是小招母亲和国森父亲让他们一道去庙会玩玩,国森才趁小招不注意拉起他的手就往庙会跑。

夜临时,一盏盏暖黄的灯将街道照得通亮。国森带着小招吃苹果糖,鲷鱼烧等等零嘴。可夏日祭人群汹涌,国森被个面具摊子吸引了,一不注意就松开了小招的手。再过一会回头就没了小招的身影。

他慌得不行,到处跑着去找小招。小招才那么丁点小的个子,而人流多数是高大的成人,要找到小招谈何容易。

国森就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看过来,最后在一个捞珠子的摊位找到了小招。小招正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珠子。

“你这小破孩儿怎么瞎跑,找不到了怎么办。”

虽然这么说着,国森却已经和老板谈拢了,坐在小板凳上,给小招捞了一个金色的珠子。这就是小招宁可溺水也要拼命抓住的珠子。

 

“当时我就想,这个哥哥虽然嘴很坏,但是好像是个很温柔的人。”

“后来我们真的成了兄弟。和你同处一个屋檐下,甚至现在还是彼此的恋人。”

“我觉得我很幸运小时候遇见了你,让本来被禁锢在自己世界的我第一次找到了裂缝,然后有名为国森信一的光透了进来。”

“正是因为明白了这些,我终于知道了自己应该怎么走下去。”

小招转头和国森对视,清楚地在彼此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夕阳已经留不住了,但他们的余生还有无限的一瞬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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